炎夏塑料花

准高三 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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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磕RPS/202女孩/快男2017巡镔only!

【眼药水cp】拨云见日




*眼药水cp/架空/有私设
*我觉得我的狗血能力和废话能力有了大提升x



1
他和黄旼炫认识,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仔细算起来已经有六七年了——这马上使他连带地觉得自己老了许多。

但他们的的确确是认识了很久了。

那时候总觉得三年五载就算是一生了。



是金在奂认识黄旼炫在先的。金在奂在大学和他分在同一间宿舍,性格热情开朗,又是本地人,自然对还有些拘谨的邕圣祐很是关心。黄旼炫是金在奂同班的同学,跟金在奂兴趣相投,都喜欢唱歌,经常凑一块练歌写词,在音乐教室一呆就是一下午。虽然之前邕圣祐有事跑去找过金在奂几次,但也没怎么注意他,只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音色很优越,班里女生经常讨论着。

后来真正有了交集,还是因为黄旼炫的一通电话。那天是四月份的倒数第二天,金在奂中午临出门前答应他晚上带他去吃一家开了很多年味道很赞又廉价的小饭馆。可是邕圣祐在宿舍里看书看到快六点,也不见金在奂回来,打他电话也是关机。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他怀疑地接通,第一次听到了那个被女生奉为“蜜嗓”的声音,温柔地从听筒传了过来。黄旼炫说金在奂临时被导师喊去帮忙修改几首急用的曲子,手机没电了,临走前交代他带着邕圣祐去吃饭,黄旼炫自己一个人在音乐教室耐不住手痒多弹了一会钢琴,一不小心就误了时间。邕圣祐听着对方在听筒那端用的确很好听的声音真诚地道歉,本就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心情还莫名雀跃起来。他们约在宿舍楼下见面,十分钟后。

黄旼炫也是本地人,领着邕圣祐进了小饭馆不用服务生介绍,就已经熟门熟路地点好了菜。店里的木桌有一点脏,邕圣祐穿着短袖,不甚在意的把手肘随意支在桌上。黄旼炫填好了菜单,低头看到桌子上泛着些油光,再抬头看他直接把手蹭上去,皱了皱眉,伸手扯了张纸,擦了擦自己面前的桌子,又伸长了手臂替邕圣祐擦了擦。邕圣祐没想到他会帮忙,慌张地抬起手臂。黄旼炫把擦过桌子的餐巾纸揉成一团放在桌子的一边,邕圣祐看着那个有些发黑的纸团,开口说:“果然很爱干净啊。”黄旼炫惊讶地问他从哪听来的,邕圣祐笑笑说:“班里的女生经常提起啊,还有'国民男亲''蜜嗓男神'什么的。”正赶上服务生上菜,黄旼炫往后靠在椅背上,一本正经地说:“都是她们瞎说的。”听着声音严肃认真,嘴角明明已经上翘了,眼角也沾上了喜悦。邕圣祐表面上点点头,心里暗暗说,你才瞎说呢。

自此他们就有了些联系,也时常一起吃饭,有时候也和金在奂一起,于是更加熟络了起来。有些时候会聊聊对未来的展望,黄旼炫总笑着说毕业后一定要常联系,朋友是要做一辈子。邕圣祐知道这是对真正珍惜的好朋友才会说的话。其实在他看来,认识黄旼炫也并没让他的生活发生了多大的变化,一定要找些变化的话,那就是找各种机会来和他搭讪的女生变多了,常常假装不经意地提起黄旼炫。这家伙,人气挺高的啊。邕圣祐握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金在奂嘱咐过他黄旼炫不喜欢死缠烂打的纠缠,对于来打听的人能挡就挡不要透露太多。然而邕圣祐不太擅长狠心拒绝女生,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只能含含糊糊过去了事。每次看到她们失望离去的背影,邕圣祐都忍不住想,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呢?平时又温柔体贴,各种各样的小事都提前替你做好,笑一笑就俘获一堆迷妹,但也点到为止不做出格的事情,更没有听说他谈过恋爱。真奇怪。邕圣祐摇摇头,接着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书上。



邕圣祐的大学生活接着波澜不惊地进行下去。毕业之后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非正常海豹”的笔名投稿了几部大学期间出于兴趣动笔写的小说,意外得到了出版社的赏识并得到了出版,最早停笔的一部经过了一番包装之后也获得了不错的反响。出版社趁热打铁,根据他自己不想暴露身份的意愿把他包装成“刚毕业不久年轻有才又神秘的推理小说作家”,又出版了另外一部,激起了一波不小的波澜。当然,最吸引读者的还是海豹老师的真实面目,邕圣祐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也只有家人,出版社主要工作人员和几个要好的朋友。

邕圣祐没有刻意去了解大学同学之后的发展,只通过几次聚会间接知道金在奂毕业之后去做了一家唱片公司的音乐制作人,也算是在做他热爱的事情,姜义建改名改成了姜丹尼尔,开了一间小有名气的舞室。几个相熟的朋友都发展得不错,倒是黄旼炫,毕业已经两年多了,还没听说过关于他的一点消息。不过好奇归好奇,他也不好意思专门和金在奂打听他的事情,要不然倒像是他对黄旼炫起了兴趣一样,指不定要给金在奂调笑几句。



邕圣祐这段时间在推特上常看见人说“缘,妙不可言”,听着很有道理,但他一直没有什么实际感觉。今天他顺着突然冒出的想喝咖啡的念头下楼推开楼下常去的咖啡厅的玻璃门的时候,才深刻体会了这一句话的玄妙之处。

一推开玻璃门他就看到黄旼炫坐在角落一张圆桌前,
侧身坐着,穿着黑色的衬衫和牛仔裤,邕圣祐只看得到他的侧脸,还是一眼认了出来。黄旼炫微微低着头,手上拿着几张白纸,看起来很忧郁,面前摆着一个较小的黑白相间的圆杯,邕圣祐认出那是意式浓缩。啧,可苦了。邕圣祐皱皱眉,径直走到吧台点了一杯常喝的焦糖玛奇朵。

邕圣祐敢保证拉开黄旼炫桌前的椅子坐下这个简单的动作是他毕业以来做过的最让他紧张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和他坐在一起,身体行动快于大脑思考,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那张圆桌前。

黄旼炫惊讶地抬起头,看到是他,迅速把手上的白纸收进了放在一边的文件包里,弯起嘴角笑了笑。邕圣祐有点紧张地开口:“好巧啊。”“是啊,好巧啊。”久违地看到他的笑容,邕圣祐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最近怎样啊?怎么毕业之后都没怎么听到过你的消息?”仗着略有些欢愉的气氛,他鼓起勇气说出了长久堵在心中的疑问。对面的人愣了愣,垂下眼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跌到了冰点,邕圣祐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他挠挠头,正想再开启下一个话题时,黄旼炫突然端起杯子一气饮尽了杯中剩余的咖啡,站起身来,急匆匆地开口:“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不好意思。”邕圣祐慌张地想站起来伸手拦着他:“唉好久没见面呢!要不这杯咖啡算我请你的吧你不用付钱了。”

没想到黄旼炫一下子站住了。邕圣祐现在才注意到他的刘海有些长了,垂下来微微遮住了眼睛,黄旼炫握紧了拳头,回头直直地盯着邕圣祐,邕圣祐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夹杂着愤怒,但还是刻意压低了音量:“你是来可怜我的吗?那不必了,我还不需要您关照。”尾音被黄旼炫咬得干脆利落,被匆忙离开的脚步声碾碎消散。黄旼炫快步走到吧台付了钱,用力推开玻璃门,头也没回。

邕圣祐愣在原地,还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



2
邕圣祐再遇到黄旼炫已经是在一个星期之后了。蜷在家里修改了半个多月的稿子,编辑丢给他一个地址让他去兜兜风透透气。正好天气晴朗,邕圣祐照着网页搜索到的出行攻略,搭上了地铁。最近一段时间他的活动范围不大,基本都是步行可达的距离,地铁好久没坐了,翻找交通卡都花了一番功夫。总算过了安检到了站台,要坐的那一班车刚关上门飞驰而去,邕圣祐叹了口气,认命地找了个位置倚着墙站着。不是上班高峰期,站台上也没多少人,只有零星几个看样子也是要出去玩的年轻人。哼哼,我也是呢,我好久没出去玩了。邕圣祐心里哼起了小曲,这时背后另一边另一条线路的列车鸣着笛呼啸而过,他回头去看,正巧对着他的车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穿着浅色衬衫戴着一副黑色细框眼镜的年轻人,邕圣祐定睛一看,不是黄旼炫是谁。黄旼炫走下车,直直地向着他这边走来,显然也是要搭这一辆车了。邕圣祐内心纠结万分,一星期前的不欢而散还印在脑海,他有些不敢主动打招呼了。

最后他选择了放弃,太尴尬了。他悄悄侧过身去,期盼黄旼炫不要看到他,一辆列车这么长,人也不少,只要不在同一节车厢就没有关系。

心虚的人总是特别紧张。黄旼炫的手拍上他的肩膀的时候,他差点没跳起来。黄旼炫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因为惊吓而有些扭曲的脸:“又见到你了圣祐,好巧啊。”

怎么又是“好巧啊”,勾起了不好的回忆。邕圣祐腹诽,赶紧换了一副正常的表情:“是啊是啊好巧啊,你也坐这一趟车呢?”

黄旼炫对他的明知故问没有多说什么,含糊地应了一声,就转身面向空空的轨道。

一时没人再说话,邕圣祐正打算开口活跃下气氛的时候,黄旼炫抢先说:“上个星期在咖啡馆,对不起。”

???邕圣祐挠挠头:“啊?哈哈,其实没关系的我不是很介意。”黄旼炫偏头看了他一眼,把视线挪到地面上,接着说:“那时候刚刚经历了不太好的事情,所以心情不太好,迁怒到你身上真的很不好意思了。”他顿了顿,接着说:“还有,毕业之后一直没有联系你联系大家,是我食言了。本来毕业后要多联系这话也是我先说的,我自己却没能做到。主要是......主要是...这几年我拿不出什么时间,也没有什么资本...”黄旼炫深吸了一口气,抿紧了嘴唇,说出这些话仿佛耗费了他一天的精力,又仿佛卸下了他背上沉重的担子。

不远处传来的鸣笛声拯救了邕圣祐苦于如何接话的烦恼,他迅速拽住了黄旼炫的胳膊:“车来了车来了,先上去再说。”

两人挤上车的时候已经没了座位,站着的人也几乎站满了车厢。黄旼炫走到了两节车厢之间连接的部分靠着扶手,站好,邕圣祐摇摇晃晃跟在他后面,还没等他抓住扶手,他身后一个背着大旅行包的男人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正好列车开始前进,邕圣祐重心不稳就要往后摔,黄旼炫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一只手拉着扶手,一只手托在他腰后,用力把他拽了过去。

等邕圣祐扶住了扶手,黄旼炫也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稳稳地扶着他。邕圣祐尴尬地咳了一声:“谢谢啊。”在这拥挤的车厢里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尴尬,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那你现在怎么样了啊?在做什么呢?”黄旼炫正眯着眼看不远处的站牌,目不转睛地回答:“嗯...在一个公司找了份写歌的活,就是帮公司写一些demo或者修改一下曲子,还不错,最近才联系上的。”邕圣祐点点头:“不错啊,是你喜欢的事情呢。那你现在有地方住了吗?”这时候黄旼炫终于放下了一直贴着他后腰上的手,倚在车厢壁上整了整刘海:“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吧,不算很大,但也没办法,我在外面租不到好的合适的房子。”

邕圣祐踌躇了一下,开口道:“其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那里住的...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那里有空余的房间,我平时也没什么客人空着也是空着,也算是租给你啊。”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黄旼炫展示了几张前段时间他拍的房间照片,“而且...你不是挺会做菜的嘛,我不想天天下馆子了。”黄旼炫认真地看着他听他说话,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所以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邕圣祐摆摆手:“随你怎么理解吧,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黄旼炫没接话,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kkt:“留个联系方式呗。”

邕圣祐回忆起来大学的时候黄旼炫嫌麻烦几乎不用这类社交软件,于是他一直没有加上黄旼炫。存下的电话也一直没联系过,他总担心号码已经易了主,怕打过去白白尴尬。黄旼炫的头像是一只笑眯眯的Q版小狐狸,他刚刚点了同意,报站声响起,列车门倏地打开了,他还没反应过来,黄旼炫已经挤出人群,甩下一句话:“啊啊我要先下车了,回头再联系吧。”邕圣祐还未反应过来黄旼炫已经不见了,就连他最后留下的那一句话,若不去刻意捕捉,音节全都要散失在嘈杂里。


预备要去兜风的地方突然失去了对邕圣祐的吸引力,于是随便挑了一个站他就下车了,走出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大学附近。周围的建筑物没怎么变,连锁开的饮食店也没怎么更换,只是重新铺了地砖,路牌也换成了新的样式,突兀地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邕圣祐戴着鸭舌帽,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呆,才想着往前走。可他也不知道该往哪走,走着走着,一抬头就看见了从前常与黄旼炫金在奂一起来吃的小饭馆不大不小的旧招牌。小饭馆开了很长时间了,看起来很小很简陋,实际上物美价廉,很受学生欢迎,也凭着学生中口口相传的好评一直开到了现在。现在不是饭点,店里没开灯,邕圣祐站在门口,模模糊糊地望见十几张木桌,桌子前杂乱地摆着椅子,老板和服务员在后厨聊天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不知道老板从前对自己有没有印象。邕圣祐暗暗想,黄旼炫给老板的印象倒是很深呢,要问原因,还不是他的温柔。纠结了一会,邕圣祐还是放弃了进去和老板打个招呼这样突兀奇怪的念头,正准备接着往前走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他急急忙忙掏出来,黄旼炫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不好意思啦,刚才下车太着急了。我觉得你的提议挺不错的,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看你什么时候方便,等我有空了就搬过去呗。”

邕圣祐险些没拿稳手机,这也同意得太快了吧。尽管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头脑一热就提出了这个邀请,还找了个这么蹙脚的借口来解释,黄旼炫居然也信了,还接受了。胸中涌起的情绪纷乱复杂,邕圣祐闭上眼深呼吸,明明白白感受出其中最强烈的情绪名为喜悦。这样的喜悦和从前获奖出名的喜悦都不同,他已经很久没感觉到了。

他认真地按动键盘:“那太好了,我什么时候都方便的^_^”邕圣祐摸摸下巴,接着打字:“你猜我现在在哪?”

等了几分钟,黄旼炫也没有回复,连已读也没有反馈。邕圣祐沮丧地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风景突然又失去了继续向前的兴趣,索性转身找到了一个公交站,搭公交决定直接回公寓。

公车上不太平稳,一颠一颠的,邕圣祐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熟悉的建筑物,满脑子都是大学时期他和朋友们的点点滴滴,当然,更多是关于黄旼炫的。

在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黄旼炫已经成为了他大学四年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不论是在生活里,还是在心里。

只是他还不知道而已。



“猜不到,你在哪呢:)”
“今天下午或者晚上有时间吗?”


邕圣祐从午睡中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黄旼炫发来的两条消息,来不及整理睡乱的头发,他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

“可是我还没收拾好房间啊啊...我现在打扫一下,你晚上再过来吧:)”邕圣祐站在乱成一团被当成杂物间的那间客房门前,慌慌张张地给他回复。手机叮咚一声显示对方已读,邕圣祐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黄旼炫很快回复他:“没关系呀,打扫我擅长,我和你一起吧,具体地址方便现在发给我吗?^_^”

果然。邕圣祐颤抖着手回复了地址,丢开手机,捂着脸蹲下来。他就不该提整理和打扫。他站起来环顾自己的家,四处散放着书和稿纸,零食堆满了整个茶几,地上还有一些包装袋没有来得及清理。大学时候黄旼炫的整理癖就是出了名的,他们几个好朋友连带着被严格要求。尽管干净整洁的环境住起来的确很舒服,但毕业后缺了监督人,邕圣祐懒惰起来,凑合凑合也觉得无所谓了。

可黄旼炫不会觉得无所谓。久别重逢,邕圣祐可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没关系,在他来之前,我还有一点时间补救。邕圣祐握紧了拳头,冲进卫生间找扫把。



3
事实证明打扫卫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力气还不够,天赋也很重要。邕圣祐用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收拾了客房里的杂物,把客厅茶几底下沙发底下的垃圾统统扫进垃圾袋里,翻出来很久以前一时兴起买下却从没用过的收纳箱稀里哗啦把零食全部塞进去,强行合上盖子。散乱的稿纸来不及整理了,被胡乱叠在一起塞进书房的抽屉。还没来得及擦一擦玻璃茶几和鞋柜,门铃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邕圣祐急匆匆地去洗了个手,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还不能说得上是焕然一新,但起码比原来整齐多了。他松了一口气,打开门,黄旼炫提着一个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穿着和早上见面时一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地完全不过头的微笑。邕圣祐感觉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大学时候就被女同学起名为“国民男亲”的那人伸出空闲的一只手:“很高兴又见到你,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哦。”

黄旼炫进了门,嘴角的笑意更盛:“没想到你自己一个人住也会收拾房间啊,真让我惊讶。”邕圣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刚刚收拾嘛,垃圾还没来得及丢下楼。”黄旼炫笑了笑,把行李放到沙发上,脱下衬衫:“没关系,我来帮你吧。”

黄旼炫真的不愧是整理达人,邕圣祐基本不用再做什么,黄旼炫就已经很快地换了床单被套和枕套,把客房窗帘拆下来的时候顺便把邕圣祐房间里自从挂上去就没洗过的窗帘也拆了下来,连着旧的床单和被套一起塞进了洗衣机,最后,两人一起下楼丢掉了好几大袋垃圾。

春天快要结束了,这么一通忙活之后邕圣祐只觉得口干舌燥,还出了点薄汗。一打开门他就直奔冰箱,一边拉开门一边回头喊:“旼炫你要不要喝饮料?要喝啥我给你拿”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有只手从他耳边伸过去轻松在冰箱的最上层拿了一瓶橘子果汁:“不用了,我自己拿就好了。”说话的时候有热气扑在他的后颈上,邕圣祐脸有点发热,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迅速拿了一罐葡萄汽水就溜到沙发上坐好。黄旼炫很自然地关上冰箱门,倚着冰箱门看向邕圣祐:“你今天上午在哪呢?”“啊?什么在哪呢?”邕圣祐没反应过来黄旼炫在说什么。

“我说,你今天上午去了哪里啊?你不是给我发信息了吗?”黄旼炫微微皱眉,晃了晃手里的汽水。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外面已经略显黯淡的太阳落山的光从窗户顽强地挤进来。黄旼炫背对着窗站着,淡淡的暖光映得他轮廓柔和,像踏着光走来的温柔的天使。

“呃..?哦哦哦!我回了我们学校呢!”邕圣祐猛地把自己从呆愣中扯回来,“不过也不算回了学校,只是在附近走了走。”

黄旼炫举着汽水罐向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啊,真好啊。感觉怎么样?”邕圣祐喝了一口汽水,“那边基本没怎么变化,离毕业也没过多久吧。连我们经常去的那一家小饭馆都还开着呢。”

“是的啊,那一家生意一直都很好呢”黄旼炫点点头,“我前段时间还去吃了几次。那家饭馆对于我们来说真的是非常有意义的啊,前几次去老板居然还能记得我,太惊喜了。”

“不愧是国民男亲。我今天路过的时候还想了想老板可能不会记得我但是一定会记得你。果然。”

“老板记得你的呀。我上次去的时候他还问我,之前总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总是梳逗号刘海的男生怎么都不见来了,也有问到义建和在奂呢。”

邕圣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我也是沾了你的光才给老板留下了深刻印象吧。”

两人又闲扯了一会,黄旼炫提出肚子饿了想吃东西,邕圣祐立刻介绍了楼下一家口碑很好的餐厅,并建议两个人一块去吃,他请客,就当庆祝新室友了。黄旼炫看着一提到这个就眉飞色舞的邕圣祐,笑着摇摇头。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一样的天真可爱。


昨晚喝了点酒,邕圣祐昏昏沉沉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乱发走出房间,惊讶地看到餐桌上摆着两碗还冒着粥。黄旼炫甩着手上的水珠从厨房走出来,看着他笑了笑:“起来了啊,正想去叫你呢。快去漱口趁热吃吧。”邕圣祐懵懵地走进卫生间,把牙刷塞进嘴里。嗯哼,怎么感觉家里住进一位田螺姑娘?

居家好男人的手艺自然不赖,邕圣祐把嘴里的软米咽进肚子里,含糊不清地说:“昨晚睡前金在奂给我发微信,说今天晚上他们打算聚一聚的,你要不要一起去啊?”黄旼炫放下勺子沉思了一会,开口说:“我等会要出门去公司,估计要忙到下午这样,到时候我再自己过去?”“你知道路吗?不如到时候我去公司接你我们一起去吧。”

黄旼炫扯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也行,那多麻烦你了。”邕圣祐刚想开口提醒他说话没必要这么客气,黄旼炫就接着说,“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呢?我还没听你提过呢。”邕圣祐挠了挠下巴:“啊,就是个写书的而已啦,赚点闲钱。”

“非正常海豹是你?”

“我靠?你怎么认得出来的?”

黄旼炫低下头笑了笑:“就猜的啊。那个名字,一看就想到你,再看文风,根本没悬念了好吧。”

黄旼炫大声道了再见就砰一声关上了门,邕圣祐哗啦啦一下把碗从洗碗池里拎出来,溅了自己一身水。但他毫不在意。

原来他一直有在关注我嘛。


邕圣祐开车接到了黄旼炫,熟练地挑了一条小路避开下班高峰期迅速到了他们常聚的地方。是一家不大的西餐厅,物美价廉,老板也很友善。

黄旼炫和他们真的是太久没见了,以至于他跟在邕圣祐身后走进包间的时候,姜丹尼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黄旼炫来了。还是金在奂先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我靠靠靠靠靠,你还知道来啊?我前几次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短信也不回,今天没好意思再邀请你,你倒来了?不欢迎!”话是这么说,他已经招呼服务生添了一套餐具。黄旼炫保持着滴水不漏的微笑挨着邕圣祐坐下,习惯性地抚平了桌布的褶皱,才开口说:“不好意思各位,前几次实在是挪不出时间,真的很抱歉了。”朴佑镇手撑在桌子上,目光从黄旼炫身上挪到邕圣祐身上,再挪回来,突然开口问:“旼炫哥会来是圣祐哥通知的吗?你们是一起来的?”邕圣祐尴尬地咳了一声,正打算开口,黄旼炫已经抢先回答了从前同社团的学弟抛来的问题:“我现在工作不是很稳定,公司正好离圣祐家很近,暂时租住在他家,这也是前几天的事情。”

姜丹尼尔了然地“哦”了一声,笑着说:“这么久了你们的关系还是这么好啊。”朴佑镇瞪大眼睛,迅速接上话题:“可不嘛,以前在学校我拆圣祐哥的台,只要让旼炫哥看见,一定会好好地教训我一顿。”金在奂大声地笑朴佑镇喜欢作死自作自受。

因为黄旼炫的突然到来,大家自然而然地聊起了从前在大学时更多和黄旼炫有关的事情。菜陆陆续续地摆了上来,一群人边吃边说,边说边笑,现在拿着餐刀和叉子切牛排喝着红酒,倒也找回了从前在路边烧烤摊共饮啤酒的畅快感受。

年轻真的很好。邕圣祐因为要开车,没有喝酒只陪着喝了点汽水,看着眼前脸都微微发红,还辨得出青春的尾巴的好友们,心里突然窜出这么一句话。

年轻真好啊。因为年轻,可以去做好多的事情,只要想做就可以去做,不用担心后果如何,因为还年轻。

宴席散去以后,黄旼炫体贴地给喝醉了的朴佑镇和金在奂各叫了出租车,看着姜丹尼尔跟着顺路来的朋友车离开之后,他才放心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邕圣祐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久等了,我们走吧,回家。”

啊,真是,明明自己也有点醉了,但还想着要照顾好所有人,真不愧是黄旼炫。邕圣祐点点头,转身走向停车场的时候默默想。他太过于沉浸在内心对黄旼炫的感叹中,并没有注意到黄旼炫最后特意加重音节说的那两个字。

车安稳地停在停车位里,黄旼炫酒品很好,喝醉了之后安安静静的,一路无话,好几次邕圣祐都以为黄旼炫睡着了,偷偷瞥一眼过去,每次黄旼炫都直视着前方,也许在发呆,不知道是不是窗外马路的灯太过耀眼,邕圣祐总觉得黄旼炫眼里闪着光。

没什么特殊的事情,他不会哭的吧,所以一定是反光。

下了车黄旼炫乖乖地跟在邕圣祐后面上了楼梯进了家。他鞋也没脱,呆呆地站在玄关处环顾了一圈,突然转过身,看着刚反锁好门正在换鞋的邕圣祐说:“圣祐啊,我真的很高兴。”

“高兴啥啊?”邕圣祐一只手扶着鞋柜保持重心,踉踉跄跄把鞋子换好,“高兴有了喜欢的工作?高兴有了住的地方?还是高兴今晚见到了朋友们?”

黄旼炫摇摇头,注视着邕圣祐的眼睛。借着玄关处不是很亮的灯,邕圣祐这才发现黄旼炫眼睛有点发红,好像带着点半干的水渍。不会真哭了吧。

黄旼炫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才又展现了一个温柔的微笑,稍稍低下头,轻声说:“不是的,你说的都不对,”他顿了顿,又抬起头看着邕圣祐。直到邕圣祐感觉自己被他看得脸开始发烫的时候,黄旼炫才接着说:“是因为你啊,因为能够遇到你啊。我能够再遇到你,我真的很开心很快乐。我以为,我们再也无法见面了。”




4
那天晚上最后以邕圣祐红着脸溜回房间为结局,之后他们都没再提起过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彼此相安无事地相处。不用写稿的日子里邕圣祐都是蹲在家里打游戏看电视,自从黄旼炫住进来之后他又添了一个任务:出门买菜。黄旼炫下班回来就换着花样做给他吃。差不多半个月里邕圣祐都窝在家里不动,又天天都有好吃的。直到某天他突发奇想找出了很久之前抽奖抽中的体重秤称了一下,接着他沉默了。

接着他拿一块抹布把客厅角落里落了灰的跑步机擦干净。

黄旼炫再下班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邕圣祐气喘吁吁地从跑步机上下来,一下子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这是怎么了?地上凉,快起来。”黄旼炫把包放在沙发上,踩着拖鞋走过来说。“还不是因为你嘛,我都胖了好多了。”邕圣祐不满地大声说,并没有任何要起来的意思。

“不也是你说的要我来你家做饭嘛,”黄旼炫蹲下来和邕圣祐平视,他伸手用手背擦了擦邕圣祐额头上的汗珠,然后把他强行拽起来,“脏死了,快去洗个脸,今天我打包了好吃的回来。”

“要不我以后我晚上回来陪你一起锻炼呗。”邕圣祐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用一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东西的时候,黄旼炫托着下巴坐在对面,没头没尾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啊?好啊好啊。”邕圣祐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惊喜地越过饭桌握住了黄旼炫的手,“不然我一个人也太寂寞了。”自此,每天吃完晚饭半个小时之后,就是邕圣祐和黄旼炫的锻炼时间。天气渐渐热起来,邕圣祐每次出了一身汗之后就想躲进空调房里,但每次连门都没推开,就被黄旼炫揪出来,一定要他先洗个澡。


再过了半个多月,邕圣祐自觉再这样无所事事下去就对不起一直喜欢自己的读者粉丝了,于是狠心修改了自己的作息,每天不碰电视不碰游戏机,命令自己一定要想出新作的大纲,每天晚上的锻炼时间也被他暂时取消了。然而新作息实行了一个星期,邕圣祐就发现,新作息只不过是让自己每天缩着的地方从沙发变成了办公椅,休闲的时间变成了发呆而已,并无大的变化。面前的文档干干净净,他啥也没想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啊,邕圣祐抱住头趴在桌子上。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跟主编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定会有新作品了。正在这时黄旼炫敲了敲房门,等到邕圣祐的回应后他推门进来:“圣祐啊,你想吃夜宵么?想吃的话我就订一些猪蹄,看你这一个星期都挺辛苦的。”邕圣祐摇摇头又点点头,努力把“不辛苦,因为我啥进展都没有”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过了没多久黄旼炫就提着外卖再次敲响了书房的门。猪蹄摆在眼前,黄旼炫搬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看见邕圣祐苦着脸没有动手,问他:“怎么了?写不出东西?”邕圣祐苦恼地点了点头,托着下巴的手猛地放下来,下巴重重地磕在桌上。黄旼炫“哎”了一声,伸手把他下巴抬起来一点点,轻轻摸了摸:“不疼吗?”邕圣祐选择性忽略他这个略显亲密的动作,摇了摇头。“是什么题材的?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想想?”黄旼炫收回手,接着说。

“嗯...我之前写的不都是生活中的事情嘛,基本上都取决于我的生活所以写起来很顺畅。前几天我突发奇想和主编说我想写情感有关的...简单来说就是写谈恋爱。可是我又没经验,不懂要怎么写...现在后悔死了。”

黄旼炫撑着下巴看了他好一会,才冒出来一句话:“你还没谈过恋爱啊?”“我靠怎么了?没谈过恋爱怎么了?”邕圣祐炸起来,毕业以来他没谈过恋爱这件事一直是朋友之间的笑谈。黄旼炫笑着摆摆手:“没有没有,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也还没谈过呢。”邕圣祐松了一口气:“啊你也是啊?想不到。国民男亲居然还没有谈过恋爱哎。不过也是,你的眼光应该挺高的吧。”

黄旼炫皱皱眉又迅速舒展开:“哎其实我觉得,恋爱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要选择自己喜欢的啊。你可以写一个专一的故事,嗯...就是苦心等待多年那种桥段。虽然有点俗,但是我觉得也可以写得很真挚的。”邕圣祐闭上眼,把脸压在手臂上,点点头。黄旼炫伸手夹了一块猪蹄:“你可以从其中一个人的视角来写,写那个人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如何如何不断改变自己,只是为了能和喜欢的人更近一点....诸如这种。你觉得呢?”

黄旼炫一边在心里斟酌着用词,一边观察邕圣祐的反应,看到邕圣祐皱着的脸渐渐舒展开,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帮上忙了。邕圣祐的食指一下一下地在桌上敲着,眼睛里渐渐多了一些黄旼炫没有见过的、闪闪发光的东西,他开口说:“嗯..大概有想法了,我觉得完全可以刻画两个完全不同性格的人,为了互相靠近,不断寻找能在两人中间达到和谐状态的办法,不断改变自己也不断尝试去接受对方。先苦后甜的感觉,你觉得怎么样?”黄旼炫点点头表示赞同,“你可以随便挑你学生时代认识的情侣来写呀。”

“那我有问题的时候还可以问你和你一起讨论吗?”

“当然可以啊。”

黄旼炫轻轻站起来带上门出去。站在门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相信邕圣祐可以做得很好。他知道邕圣祐能拥有现在的生活并不只是幸运,大学四年邕圣祐的刻苦和用心他一直看在眼里,当然没有人的道路是一帆风顺的,被退稿和被无视是常有的事。可邕圣祐从未提过放弃,他一直记得邕圣祐有一次和他说过想写自己喜欢的文字,想当作家的梦想已经有十年了。现在这个梦想成真了,看起来光鲜亮丽,但背后的每一分辛苦都不容忽视。



黄旼炫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按时睡觉了。他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他就着昏暗的灯光把靠在一旁的吉他拿起来抱进怀里,这几天刚写好的谱还摆在床头柜上,他就着记忆,拨了几个音,忽然反应过来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附近的居民应该都休息了。正准备把吉他放回吉他袋里,敲门声响了。

邕圣祐本来只是想出来倒杯水喝,没想到刚拿起水壶,就听见黄旼炫房间里传出了吉他的声音。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吗?于是他奇怪地敲响了房门。

意料之外的他看见打开门的黄旼炫脸上写满了紧张:“不好意思,是打扰你休息了吗?不好意思。”邕圣祐捧着水杯挤进房间里,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也还没睡呢,我们这隔音也不错的。”邕圣祐在桌子前的椅子坐下来,一眼看见了桌上散放着的谱子,“嗯?在练歌吗?”黄旼炫走到床边坐下来:“是呀,词也写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听听看?”

“好啊好啊!”邕圣祐想起来大学的时候听黄旼炫唱歌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只在集体文艺汇演的时候才听到过。黄旼炫重新拿起吉他,试了几个音,再次拨动了琴弦。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小埋在心里成为super star的梦
只敢在愚人节提起权当笑料

从什么时候开始
身边的人渐行渐远
看着不同的天空做着不同的事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敢在接触喜欢的人
怕拖累还是觉得配不上
自己也想不明白

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记得最初的梦想
迷茫混在人群中
碌碌无为 做哑装聋”


黄旼炫轻声哼唱着,和着吉他低沉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格外温柔。邕圣祐听得呆了,等到黄旼炫用指关节敲了敲木桌子,他才反应过来,啪一下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有几滴水珠溅起来,落在桌上。黄旼炫抱着吉他,温柔地看着他。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黄旼炫开口问他:“你觉得怎么样?好听吗?”

“我...我当然觉得很好听啦...词也写得很戳心了。”邕圣祐莫名开始紧张,有些语无伦次,黄旼炫微笑着放下吉他,视线一直停在他身上:“谢谢你呀,不过我可能还要做一些改正,到时候再给你听听看?现在先回去早点睡觉吧?”



邕圣祐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忍不住想。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啊。他的眉眼还保留着天真的痕迹,眼里像有一团火,是冬日里温暖安静地燃在壁炉里的那种火,耀眼炽热。邕圣祐感觉自己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只小飞蛾,那团火这么明亮绚烂勾魂摄魄,他有什么理由不被吸引,他有什么理由不扑上去。哪怕被烧得遍体鳞伤。




5
黄旼炫啪嗒一下按了回车,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他才舒了一口气。拨开云雾见日明,日子好像真的开始慢慢变好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半了,隔壁房间的那位应该已经睡熟了。他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熟练地点开了一张照片。是邕圣祐的大学证件照,他偷偷拍下的他的学生证。

邕圣祐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他和黄旼炫在咖啡厅偶遇的那一天,是黄旼炫出生以来最灰暗的一天。而如果老天算错一步没让他们在那一天重逢,现在的黄旼炫会是另一幅样子。


大学毕业之后黄旼炫一直想着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到适合自己的称心如意的工作,明明家里已经和他说过打算让他来家里的公司,只要是从最下层做起也不会有人嘴碎,以黄旼炫的本事,自然不可能一直留在下层。这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但他拒绝了。

他渴望自由,渴望通过自己努力换来的成功。他认为那才是成功。

于是他一直四处奔波,辗转了很多城市,大大小小,四处投放自己的简历,却鲜有回应,小部分音乐公司给他参加面试的机会,但其中大部分礼貌地向他表示了抱歉,剩下零零星星几家小公司也只留了他几个月辅助了几首伴奏,最后都兴趣缺缺地打发他离开。

黄旼炫常常失眠,凌晨三点一个人躺在黑暗中,听着窗外时不时传来的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城市没有休息时间,每一个人都在努力,不只是他一个人这么拼命。

他一次又一次提着行李箱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不知所措。他独自打拼,不是没有朋友,而是不好意思联系朋友。每次聚会金在奂的邀请他都狠心忽略,尽管一开始说要多聚聚的人是他。

朋友们的发展他当然有所耳闻,也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多好啊,他们都能走自己喜欢的路。而他了解到邕圣祐的“不为人知”的工作完全是一个意外,黄旼炫相信那是上天施舍给他的缘分。那天他忙了一天没有结果,几乎没有休息,手酸脚酸,但也没能在地铁上找到一个的舒服的座位。他手握紧拉环,把大半个身体的重力都移到车厢上,他很困很累,但也不敢闭上眼睛,害怕一闭上眼睛就会睡着。于是他强打精神,瞪大眼睛看对面窗玻璃上贴着的广告,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直到他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他转过头,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女生有点脸红,怯生生地开口:“哥哥你也喜欢我们海豹老师的书么?你看那边的广告好像很入迷的样子。”黄旼炫这才注意到对面的广告是关于一位新晋作家的新书的,他这段时间回到出租屋都是倒头就睡,没有什么时间读书,自然不认识这个作家。可他不忍直截了当地打发女孩,含糊地回答说:“嗯...听很多人提过,但我自己还没有看过,比较好奇。”他本以为这样回答女孩就会结束这个话题,没想到女孩会从背包里掏出一本还没拆开塑料膜的书递给他:“那哥哥一定要好好看看啊,这是我最喜欢的,正好多买了一本,就送给哥哥了。哥哥不要拒绝哦~”女孩把书硬塞进他手里之后迅速后退了几步,“哥哥我下车咯,一定要好好看啊。”说着迅速穿过人群,挤出车门,消失在站台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黄旼炫呆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本包装精美的不算太厚的书,封面上几个很大的线条复杂的几何图形搅在一起,背底是一片纯蓝,书名用大大的花体字印在上方:天真光影。作家的名字小小地缩在封面右下方:非正常海豹。

倒是个有趣的名字。黄旼炫想。

回到家简单解决了晚饭他就撕开了塑料膜包装翻开了这本书。才看了几页他就忍不住掏出手机搜索这个作家的信息,却没有找到任何一张他的照片。非正常海豹的推特也干干净净,只有新书的宣传,偶尔会发几张食物,字里行间倒是透露出一股可爱的气息。黄旼炫不甘地放下手机拿起书,往后翻到作者自我介绍看了看。

切,什么啊。这明明就是圣祐嘛。

这肯定就是圣祐吧。

要问为什么黄旼炫会这么肯定,他一定会斩钉截铁地回答,因为这些事情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啊,我再清楚不过了。

想不到圣祐居然成为了知名却又神秘的作家。黄旼炫忍不住勾起嘴角,把书放在一边,又拿起手机搜索非正常海豹的相关信息,实在少得可怜了。这家伙,瞒得挺深的,不过要是那些少女粉丝知道了他本尊的样貌,肯定要从才华粉变成颜粉了吧。黄旼炫摸摸下巴。不知道卖他的个人信息能赚多少钱呢?这个想法一出黄旼炫自己就被自己逗笑了,他翻开kkt,他连邕圣祐的好友都没有,又哪里来什么值钱的私人信息呢。


能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好很成功,我也挺开心的。睡觉前黄旼炫放下看了一半的书,迷迷糊糊地想。

黄旼炫没想到的是被这么一打岔,他竟然梦到了邕圣祐,梦到了从前他们还读大学时候的事情。


金在奂那一天突然急匆匆地拜托他去接他的舍友,他着实是被吓了一跳。这个人怎么搞的,我跟那个人一点也不熟啊…还带着去吃饭…?但是他刚才实在不好意思拒绝慌里慌张的金在奂,已经答应下来,无法回头了。他瘫在钢琴凳上,冥思苦想了很久,直到手表准点报时把他惊醒,他才发现已经过了金在奂嘱咐他的时间,赶紧拨通了金在奂写下的那个陌生的号码,对着手机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解释误了时间是弹钢琴弹入了迷的缘故。得到对方的谅解之后,他约好了时间地点。挂断电话,他站起来整整衣服,好了,保持微笑,我黄旼炫的字典里不存在失败和尴尬。

事实证明他想太多了,最后的发展自然比他预料的要好很多。金在奂这位他只见过几次面的室友意外地好接触,一顿饭的时间理他们聊得很投缘,除了邕圣祐一开口就说了学校里女生们给他取的外号让他非常尴尬之外,黄旼炫吃得很开心。过去的十几年里还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和一个陌生人相谈甚欢。可能的确有同岁朋友奇妙的默契在里面作祟吧。后来他们一起吃饭的次数渐渐增多,很多时候金在奂也在,其他一些朋友也会一起来。邕圣祐天生就是个有趣的人,平时看起来挺斯文,没想到熟了以后简直就是个为搞笑而生的人。有他在气氛从来不会出现冰点,每次都以笑到肚子痛结尾。现在回想起来,大家坐在一起聊天打趣的那段时光,当之无愧是黄旼炫大学时期最美好的回忆。

而且,邕圣祐好像是真的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魅力所在,明明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动人心魄,他还总说自己没啥人气。自从黄旼炫和邕圣祐熟起来之后,隔三岔五就有同班或者邻班的女同学来跟他打听邕圣祐的事情。

文学系的邕圣祐同学笑起来真的太温柔了旼炫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吗? 旼炫你能麻烦帮我把这个给邕圣祐同学吗?拜托了!

黄旼炫烦不胜烦,一概回答不知道,各种各样的情书和小礼物尽数丢给成天大呼小叫“邕圣祐明明是我舍友”的金在奂,让他拿去给邕圣祐。


有些时候两个人空闲的时间合适,也会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写论文,再一起去校外吃好吃的。有几次为了庆祝他们也去过几条街以外的酒吧。也只是安安分分地喝酒聊天。有一次为了庆祝黄旼炫的论文顺利拿奖,两个人又去了酒吧。聊到最后,邕圣祐微红着脸,突然问他:“如果你会约炮的话,我是说如果,约炮之后你会做什么啊?”黄旼炫完全没想过有一天会从邕圣祐嘴巴里问出来这样的问题,他思考了一会,说“大概会谈谈人生吧?你呢?”邕圣祐夸张地把整张脸皱起来:“啊啊果然是黄旼炫啊,换我我就会直接睡觉啊,哪来那么多废话啊。”这么一件醉后胡言乱语微不足道的小事黄旼炫居然记到了现在,他自己也很惊讶。从那天晚上以后,他再遇到来搭讪打听邕圣祐的女生,再收到希望被转交的礼物和信件,心里没来由地有一些闷,甚至越来越烦,有几次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要向那些人大喊“别来烦我了好吗这些东西为什么不能自己拿去给他呢”。明明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啊,黄旼炫坐在宿舍的小桌前握着笔发呆,这是怎么回事呢。直到有一天室友和女朋友打电话,舍友语气不善地说“好多同学都过来和我说你有多么多么优秀,说我运气好,虽然夸你也让我很高兴,但是听到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你我是真的很不爽”,女孩子的声音顺着听筒漏过来:“哎呀没关系啦反正我只是你一个人的了”黄旼炫默默的听着,半个小时眼前的书只翻过了一页。直到舍友挂断电话宿舍里重归寂静,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原来我这算是嫉妒吗?原来我这算是喜欢吗?原来是这样。

他不知道这样的感情会带来这样的结局,能走的路只有小心谨慎接着和邕圣祐照着原样相处。他不敢和任何人说,万分因邕圣祐而被牵动的思绪只能堵在心里。

他以为毕业能让自己淡忘,但是思念一天比一天愈加强烈,没有任何要消散的意思。他过得并不好,无数次划过那个排在联系人第一位的电话号码都不敢拨通,怕打扰到他。重逢那一天他收到了现在这个公司的试用通知。白纸黑字不留情面地写着到期考核不过关立刻会被辞退。他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家里人给他来了电话再次劝他说实在不行还可以回家乡在家里人开的公司工作。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开始引以为傲的自尊心被现实一步步碾碎至今,他动摇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推开了咖啡厅的门,在吧台点了单以后拉开他桌前的椅子坐下,他抬头看见邕圣祐完全没怎么变的笑脸。

他对他说,好巧啊。


后来黄旼炫压抑不住情绪凶了邕圣祐以后只想着慌张逃离现场,躲在街角喘不过气。他打开公文包拿出那张通知书,眼前浮现的是邕圣祐的笑脸,耳边响起的是那声带着笑的“好巧啊”。

他决定了,就算是为了邕圣祐,他要再试一次。

弥补遗憾的机会再次来到面前却置之不理不是黄旼炫的风格。他自己很清楚这一点。



6
邕圣祐很多时候会对自己如此快就走上这样顺利的道路感到怀疑。他自己细细回忆起来都难以相信,自己真的实现了从小到大的梦想,可以靠着梦想生活,还生活得很好。他觉得是运气,而家人总说这是他多年的努力换来的。在再次遇到黄旼炫之前他也一直这么觉得了,越努力越幸运,也的确有这个道理。

但是在黄旼炫身上,好像就不是这样的。尽管黄旼炫他要走的路比邕圣祐要走的路更难,但为此他付出的努力也比邕圣祐更多。可是他根本收获他想要的。他的世界仿佛永远密布着乌云,好不容易撕开一小点缝隙透出一点光,却又炸响一个惊雷下起雨来,把他淋透,从头到脚,冷到心里。

好在现在开始慢慢变好了吧。邕圣祐把手放进大衣口袋里摩挲着手机壳背后凸起的花纹,天已经冷了下来,他坐在去公司的地铁上,暖气呼呼地从出风口吹出来,他包里装着存有新书稿的U盘。现在是早上八点,他七点起床以为自己已经很早了,没想到黄旼炫已经留下早餐离开了,还贴心地留了纸条提醒他热了再吃。昨天晚上一起吃晚饭的时候黄旼炫和他说过今天他要去接受最终面试了,他的终试曲目过了关,但具体的结果还要等今天才能知道。邕圣祐的手在大衣口袋里握住手机又放开。好紧张啊,不知道会怎样。


快要到圣诞节了,公司里提前装饰上了圣诞节的挂件和贴纸,平时显得很冷漠的办公室此时意外地活泼了起来。邕圣祐把U盘里的文件拷给主编之后,又四处转了转,挑中了几个自己也很喜欢的装饰品和贴纸,打算回家的时候顺路就买回去把家里也装饰起来。出了公司大楼他拿出手机,意外地发现了来自黄旼炫的未接来电,他赶紧回拨过去,生怕错过了什么要紧的事情。那一边接的很快,黄旼炫明显带着喜悦的声音沿着无线电波传过来:“圣祐啊今晚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被公司留下了。”邕圣祐听到他愉悦的语调时已经松了一口气,再听黄旼炫亲口告知他这个好消息,他更开心了。黄旼炫顿了顿,接着说:“日子真的在慢慢变好了啊。我感觉我很快就可以看到太阳了。”

邕圣祐握着电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说祝贺的话却找不出合适的词汇,他心里满满地被喜悦填满了,平日里熟练的遣词造句能力仿佛一口气降到了零。最后他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到,只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好”,又像是怕对方突然挂断电话,他急匆匆地追问:“那接下来你会怎么样啊....?我的意思是...你会分配什么工作呢…?”

“当然是做音乐了啊,”黄旼炫声音明显轻快起来,“如果表现好的话公司也许会给我分配一个工作室哦~”

通话结束以后邕圣祐抬头看了眼天空,早上出门时原本被层层厚云挡得有些昏暗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太阳光不懈地拼命想从云缝间挤过来。

拨云见日。太阳就要出来了。所以一切都要变好了。



最后他们庆祝的地方还是在家里。黄旼炫带着邕圣祐在大街小巷转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家合口味的店都人满为患,也许是快到圣诞节了的缘故,市民们都聚在一起,脸上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喜悦。两个人最终决定打包炸鸡回家享用。

坐在熟悉的餐桌前,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照在食物上,也柔和了坐在对面认真摆弄餐具的黄旼炫的脸。邕圣祐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感到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抬手摸了摸脸颊又摸摸胸口,都是滚烫的。

这大概是喜欢了吧。我居然喜欢上这个家伙了啊,难以相信。邕圣祐低下头攥紧了手指,仔细想来,时间也不短了吧。他在感情这方面缺根筋反应比较慢,也许在他鼓起勇气邀请黄旼炫来家里住的时候这份懵懂的感情就悄悄萌动,不,也许更早,也许是在黄旼炫一次又一次体贴地替他做好各种事情的时候,也许是在某一次黄旼炫在他面前露出温柔的笑的时候,也许是在他们第一次见面,黄旼炫温柔地对他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的时候。邕圣祐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牵着他的心脏前后拉扯他的情绪,把他的心脏攥成一团。

原来这样的感觉就是喜欢了吗?

邕圣祐握住自己冰凉的指尖,怎么办,怎么这么突然,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

“圣祐啊?怎么了?在想什么呢?”黄旼炫疑问的声音把他唤回来。邕圣祐慌里慌张地坐直了身体:“没什么没什么,就突然间想起来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由此他们自然地聊起了从前的事,兴起的时候邕圣祐起身开冰箱抱出来几瓶啤酒,拉开拉环的时候溅出的泡沫洒在手上,冰凉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竟像带起一簇簇火焰。从头到脚,烫到心里。邕圣祐感到自己的脸热起来,抬头看到对面的黄旼炫脸也发红,但依然是笑着的。那样温柔地笑着。真要命。邕圣祐微微闭上眼睛。

解决了晚餐黄旼炫习惯性起身收拾桌子,邕圣祐瘫在沙发上,酒精在蠢蠢欲动,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要顺着呼出的热气喷涌而出,他潜意识觉得自己应该忍下去,但他无法压抑那种冲动。

黄旼炫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手背蹭了蹭他的侧脸:“圣祐,你是不是醉了?要不要回去睡觉?”

邕圣祐不安地扭了扭身子避开了他的手。他现在不想说话。黄旼炫见他没反应,叹了口气,轻轻把他从沙发上扶起来,半搂着他的腰带他回卧室。

喝醉之后的邕圣祐也不吵不闹,脸红红的,眼睛闭着,微微皱着眉。黄旼炫轻轻把他放到床上,给他拉好被子,伸手想抚平他眉心皱起来的一团,没想到被他拽住了手腕。

邕圣祐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专注地看着他说:“旼炫,你觉得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你喜欢我吗…?”

黄旼炫沉默了一会,伸手关掉了桌上的台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邕圣祐懊丧失望地闭上眼睛,正想松手,窗外猝不及防炸开一朵烟花,焰火绽放照进房间里。黄旼炫低下头,温柔地吻了他的嘴唇。

没有很小心,也没有很用力,只是个简简单单的、缠绵的吻而已。可他连呼吸都暂停,仿佛有一百朵烟花轰然炸响后,在混沌一片的脑海里留下星星点点的光晕。

“听到答案了吗?”分开的时候黄旼炫温柔地笑着。邕圣祐脸更红了,想把头埋进被子里,被黄旼炫拦住。

“不行,我还没回答完呢。”


这次没有刚刚那么轻柔,却是滚烫的、被灼痛的真切。邕圣祐终于痛痛快快地扑了火,从指尖到心脏都彻底燃烧着。

他发现他们都是不灭的焰火,明亮温暖绚烂热烈暗暗互相吸引。有一天鼓起勇气靠近了,终于发现互相隐瞒太久的秘密。


接下来的事情都顺理成章。邕圣祐咬紧嘴唇还是抑制不住喘息,手臂挡在眼睛上,又被人轻轻拉开吻去眼睫上的眼泪。寸寸肌肤被吻得发烫,攀上云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最后安心落进熟悉的怀抱。

心里的火焰一点一点窜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是不一样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光芒。漩涡卷起热浪后万尺波涛,他知道这不会是一时的盛放。



“...好像在毕业前我就觉得你不一样了。”

“那你是怎么做到憋到现在才说的啊?!”

“我担心影响你啊,谁知道你呢,平时还有很多女生跑来跟我打听你的事情呢。”

“什么啊…说的好像没有人来找我打听一样…”

“反正过去的全部都过去了,我只关心现在。起码在现在我不用提心吊胆瞒着我的小心思怕你发现了。

我考虑了未来的种种选择,但只有你,是我最初做下的最好的选择。”


邕圣祐窝在黄旼炫怀里沉默了一会:“我知道现在气氛很不错但我还是要打断一下。”

“怎么了?”

“我发现你做完这种事情真的会聊聊天谈人生。”

“...原来你也记得你问过这种问题啊......所以现在我们应该怎么样?”

“当然是睡觉呀。”邕圣祐翻了个身,更深地缩进黄旼炫怀里,闭上眼睛,“累死了累死了,晚安。”

黄旼炫揉揉他的头发,笑了笑,收紧手臂,闭上眼睛。


真好。乌云密布的天空中,太阳终于彻底探出头来了。



7
圣诞节这一天邕圣祐难得地更新了他的推特:

“没有什么会比时间更有说服力了,因为时间不用通知你就悄无声息带走一切。而人生已无需再多转折,在往昔的沉重苦涩回忆中,岁月已经悄然稀释了一切遗憾。”

幸运的是关于他的一切遗憾都被稀释了。在还来得及的时候。





*写完感觉自己扯了好多废话x删删改改拖了一个月,久等啦。这一个月里本眼药水女孩也是心满意足的💘
*希望我喜欢的两个温柔的哥哥永远开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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